另一项2018年发表在《自然》杂志上的研究则指出,C2*-ST单倍群是所有蒙古语族人群的奠基父系之一,这些遗传学证据表明成吉思汗所属的父系血统在蒙古语族人群中广泛分布,他的族群归属是明确的蒙古人。
从现代国家的历史叙事来看,蒙古国和中国的立场存在根本性的分歧,在蒙古国,成吉思汗被视为国家的精神创始人和民族认同的核心象征,1990年蒙古国民主革命之后,成吉思汗的形象被政府大规模地用于建构后社会主义时期的民族国家认同。
乌兰巴托市政府大楼前矗立着成吉思汗的巨大雕像,这座雕像是2006年为纪念大蒙古国建立800周年而竖立的,蒙古国的宪法将传统的大白旗规定为国家仪式的象征,而这面旗帜源自成吉思汗时代的蒙古帝国,在蒙古国的历史教科书和公共话语中,成吉思汗被定位为蒙古民族国家的创立者,与中国的历史没有直接关联。
中国方面对成吉思汗的定位则完全不同,中国政府将成吉思汗纳入中国的历史叙事体系当中,将其描绘为跨越民族界限的伟大历史人物,中国官方的立场是将蒙古帝国视为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朝代,因为成吉思汗的孙子忽必烈后来建立了元朝并将都城迁到了北京。
中国在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建立了成吉思汗陵,虽然这座陵墓是衣冠冢并非成吉思汗真正的埋葬地点,但中国政府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修缮和维护,据报道仅2006年前后的修缮工程就花费了1.3亿元人民币。
成吉思汗陵每年举行三次大型祭祀仪式和五十多次小型纪念活动,这些活动吸引了来自内蒙古和其他地区的数十万蒙古族民众参加,中国通过这些文化实践将成吉思汗塑造为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属于历史
学者们对这场争议进行了深入的分析,一篇发表于2017年的学术论文指出,中国将成吉思汗奉为国家象征有三个层面的原因:
一是通过容纳蒙古族的文化认同来增强其对中国归属感,二是通过将蒙古帝国描绘为中国的一个王朝来维持汉族对不间断民族身份的认同,三是通过蒙古帝国首次实现西藏等地与中国本部的统一来为当前对其他少数民族地区的治理提供历史合法性。
而蒙古国方面则因为其以喀尔喀为中心的族群认同以及成吉思汗作为民族独立象征的地位,使其无法与中国的蒙古族同胞或邻国中国共享成吉思汗的遗产,这篇论文的结论是双方基于各自的民族身份和国内政治议程,在成吉思汗遗产问题上陷入了不可调和的争议。
从历史学的角度来看,用现代国籍概念去界定一个生活在八百年前的历史人物本身就存在问题,成吉思汗生活的时代没有现代意义上的民族国家,也没有国籍这种法律概念,他所建立的大蒙古国是一个横跨欧亚大陆的游牧帝国,其疆域远远超出了今天任何一个国家的边界。
成吉思汗本人是蒙古族人,说的是蒙古语,信奉的是蒙古传统宗教,这些事实是明确的,但“蒙古人”这个概念在八百年的历史演变中也发生了变化,今天的蒙古国公民和中国的蒙古族同胞共享着同一个族源,却分属两个不同的国家,这种政治现实使得成吉思汗的归属问题无法用简单的二选一来回答。
综合以上所有事实可以得出一个清晰的结论:成吉思汗在血统和族群身份上是毋庸置疑的蒙古人,他出生在今天的蒙古国境内,他的父系血统属于蒙古语族人群的奠基单倍群,这些是客观的历史和科学事实,但成吉思汗及其子孙建立的大蒙古国后来发展出了元朝这一支系,元朝被中国正史承认为正统王朝之一。
这使得成吉思汗在中国历史叙事中也占有一席之地,蒙古国独立后作为一个主权国家将成吉思汗奉为民族国家的精神始祖,而中国则将其作为中华民族多元一体历史中的重要人物来纪念,两种立场各自服务于不同的现代国家建构需求,它们之间的分歧并不在于历史事实本身。
而在于如何解释和定位这些事实,成吉思汗既不属于今天的蒙古国也不属于今天的中国,他属于十三世纪的蒙古高原,属于那个游牧民族纵横驰骋的时代,只是现代的政治边界和历史记忆将他的形象拉扯进了二十一世纪的国家叙事之中。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 关键要点
另一项2018年发表在《自然》杂志上的研究则指出,C2*-ST单倍群是所有蒙古语族人群的奠基父系之一,这些遗传学证据表明成吉思汗所属的父系血